悟空与中国的自由

悟空与中国的自由 最近对西游记又重新提起了兴趣。放在中国，这是很奇妙的一本书。菩提祖师虽然给它起名"悟空"，但是这片土地上应该就没有生长出比它我执更强的存在了。起名之后发生的则是撕毁生死薄，大闹天空，自居齐天大圣。显然这个"悟空"二字是强加的。大概就是黑悟空说法里的"天命"了吧。 何为天命？天命天道被真正制度化是在《春秋》。《春秋》之所以名为"春秋"而非"冬夏"，是因为一年中，国家运行是"一年之计在于春""秋后问斩""秋后算帐"。春是秩序的开始，秋是得失的清算，冬夏只是静默、执行的过程，这是国家的节律。历史是春秋秩序的延续，也只应该是春秋秩序的延续。 史记里面之所以可以写"王侯将相宁有种乎""彼可取而代之"而成为正统，是因为史记把这些人用"世家""列传"的名分全部收编了。从陈胜吴广角度来说，他们大概率贪图的是酒色财权，而没有什么"奉天承运"的觉悟吧。但史记里这些人的故事发生之前，一定得是天下苦暴秦久矣。说明天命已改，只不过是谁能承载住的问题。 悟空看起来既不是在传承春秋秩序也不是在改天命，更像是另起炉灶，我命齐天。这在中国传统语境里是极其危险的、没有办法被合理化的存在。不过好在它不是人。但也必须被压在五指山下，套上紧箍咒，走上西天之路，最后被以"斗战圣佛"的名号诏安。悟空最后显然是心有不甘的，这些都是枷锁，在一个以秩序延续为主轴的文明中，用来束缚被压抑到最深层的原始冲动。 所以感觉黑悟空能够设计一个让"天命人"去把"斗战圣佛"的残躯砸个稀巴烂的情节是极其忠诚于原著的。但是就像几度夕阳红一样，打烂都是一时痛快。最后坐江山，还是需要春秋礼法的。我们只能说中国是有自由传统的，但未曾成为春秋节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