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的减法阅读
小说的减法阅读
很多时候看小说分析来分析去,感觉每个情节、每个人都能对上号,结果却是结构越来越清晰,但内容好像越来越失真了,好像说的话全部说完了,以至于好像不用看小说都行
我觉得小说跟其他由符号序列组成的事物一样,符号的句法(syntax)在某一个时代和地理区域内是相对固定的,但符号所承载的意义(semantics)是流动的,并不一定永远同步。就像数学中公理为其余的符号提供意义层一样,没有平行线公理就没有办法确定直线是什么意思。类似的,计算机里也需要不同格式的解释器来把一些0和1读成Excel表格另一些读成ex的照片。而小说中文字的句法层所承载的意义也需要语义层的对应才能成立。当然有人会说,哈姆雷特千人千面,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马可波罗来中国之前假如听说"关灯吃面"的话,要么完全无法理解,要么只能从自己的经验乱猜。如果我们把《哈姆雷特》当成是莎士比亚的《哈姆雷特》的话,读取它提前预设的semantics还是必要的。
某一时空内的语言的运用习惯作为底层生成模式以及作者的观念、感受模式作为约束,共同决定着语义。语言的运用习惯严格来说应该是语用(pragmatics),让LLM去读小说它会选择性的用前者p架空后者s。而我们用结构去分析意义来源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干类似的事情。
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,其实是来源于我的一个困惑。今年跨年的时候在看古都,是一本从2025看到2026的书。困惑其实来自于书里的双生子的命运感、礼物带来的意义感在川端的世界里究竟成不成立,以及古都到底意味着什么?
我觉得读小说的时候应该更多用作者通常的思考、感受模式作为类似公理的约束去排除不可能的情况,而不是代替我们去寻找答案。这里我们知道的是川端在反意义、象征、命运感这一点上是长期以来都很一致的。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对于作为经验与感受的美本身的曲解。
我觉得可以比较确定的是虽然小说里的象征看起来非常完美,人物以及古都都有某个对应。但是川端可能是有意识地在创造这样的错觉。所谓命运最后发现只是双生子的巧合,古都一年四季的传统种种也不过只是平常生活而已。这与我们通常想去在作品里找意义是反其道而行的。